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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哀傷 契可夫 - 版本历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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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2007年9月25日 (二) 03:27 211.75.91.23</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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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td colspan='2' style=&quot;background-color: white; color:black; text-align: center;&quot;&gt;2007年9月25日 (二) 03:27的版本&lt;/td&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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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tr&gt;&lt;td class='diff-marker'&gt;−&lt;/td&gt;&lt;td style=&quot;color:black; font-size: 88%; border-style: solid; border-width: 1px 1px 1px 4px; border-radius: 0.33em; border-color: #ffe49c; vertical-align: top; white-space: pre-wrap;&quot;&gt;&lt;div&gt;&amp;lt;BR&amp;gt;旋匠格里戈里·彼得羅夫，這個當年在加爾欽鄉里無人不知的出色手藝人，同時又是最沒出息的農民，此刻正赶著一輛雪橇把他生病的老伴送到地方自治局醫院去。這段路有三十來俄里，道路糟透了，連官府的郵差都很難對付，而旋匠格里戈里則又是個大懶漢。迎面刮著刺骨的寒風。空中，不管你朝哪方看，到處都是密密層層飛旋著的大雪。雪大得叫你分不清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從地上刮起來的。除了茫茫大雪，看不到田野、電線杆和樹林。每當強勁的寒風襲來，弄得格里戈里都看不見眼前的車軛。那匹瘦弱的老馬一步一步吃勁地拖拉著雪橇。它的全部精力全耗在從深雪里拔出腿來，并扯動著頭部。旋匠急著赶路。他常常不安地從赶車人的座位上跳起，不時揮鞭抽打馬背。&lt;/div&gt;&lt;/td&gt;&lt;td class='diff-marker'&gt;+&lt;/td&gt;&lt;td style=&quot;color:black; font-size: 88%; border-style: solid; border-width: 1px 1px 1px 4px; border-radius: 0.33em; border-color: #a3d3ff; vertical-align: top; white-space: pre-wrap;&quot;&gt;&lt;div&gt;&lt;ins class=&quot;diffchange diffchange-inline&quot;&gt;作者 '''[[契可夫]]'''&lt;/ins&gt;&amp;lt;BR&amp;gt;旋匠格里戈里·彼得羅夫，這個當年在加爾欽鄉里無人不知的出色手藝人，同時又是最沒出息的農民，此刻正赶著一輛雪橇把他生病的老伴送到地方自治局醫院去。這段路有三十來俄里，道路糟透了，連官府的郵差都很難對付，而旋匠格里戈里則又是個大懶漢。迎面刮著刺骨的寒風。空中，不管你朝哪方看，到處都是密密層層飛旋著的大雪。雪大得叫你分不清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從地上刮起來的。除了茫茫大雪，看不到田野、電線杆和樹林。每當強勁的寒風襲來，弄得格里戈里都看不見眼前的車軛。那匹瘦弱的老馬一步一步吃勁地拖拉著雪橇。它的全部精力全耗在從深雪里拔出腿來，并扯動著頭部。旋匠急著赶路。他常常不安地從赶車人的座位上跳起，不時揮鞭抽打馬背。&lt;/div&gt;&lt;/td&gt;&lt;/tr&gt;
&lt;tr&gt;&lt;td class='diff-marker'&gt;&amp;#160;&lt;/td&gt;&lt;td style=&quot;background-color: #f9f9f9; color: #333333; font-size: 88%; border-style: solid; border-width: 1px 1px 1px 4px; border-radius: 0.33em; border-color: #e6e6e6; vertical-align: top; white-space: pre-wrap;&quot;&gt;&lt;div&gt;&amp;lt;BR&amp;gt;“你呀，瑪特廖娜，別哭了……”他小聲嘟噥，“你忍著一點儿。上帝保佑，我們會赶到醫院的。然后，只消一轉眼工夫，你的那個病……巴維爾·伊凡內奇會給你藥水喝，或者吩咐人給你放血，或者他老人家高興，用酒精給你擦身，你那個腰痛病說好就好了。巴維爾·伊凡內奇會盡力的……他會嚷一陣，使勁跺腳，可是會盡力的……多好的老爺，待人又和气，求上帝保佑他身体健康……等我們一到，他會立即從他的診室里跑出來，接著就數落個沒完：‘怎么回事？’他會嚷嚷，‘為什么現在才到？為什么不按時來？難道我是一條狗，得成天圍著你們這些鬼東西轉來轉去？為什么不在上午來？回去，給我滾回去！明天再來！’那我就求他：‘醫生老爺！巴維爾·伊凡內奇！好老爺’哎，你倒是邁腿呀，我叫你發呆，惡鬼！駕！”&lt;/div&gt;&lt;/td&gt;&lt;td class='diff-marker'&gt;&amp;#160;&lt;/td&gt;&lt;td style=&quot;background-color: #f9f9f9; color: #333333; font-size: 88%; border-style: solid; border-width: 1px 1px 1px 4px; border-radius: 0.33em; border-color: #e6e6e6; vertical-align: top; white-space: pre-wrap;&quot;&gt;&lt;div&gt;&amp;lt;BR&amp;gt;“你呀，瑪特廖娜，別哭了……”他小聲嘟噥，“你忍著一點儿。上帝保佑，我們會赶到醫院的。然后，只消一轉眼工夫，你的那個病……巴維爾·伊凡內奇會給你藥水喝，或者吩咐人給你放血，或者他老人家高興，用酒精給你擦身，你那個腰痛病說好就好了。巴維爾·伊凡內奇會盡力的……他會嚷一陣，使勁跺腳，可是會盡力的……多好的老爺，待人又和气，求上帝保佑他身体健康……等我們一到，他會立即從他的診室里跑出來，接著就數落個沒完：‘怎么回事？’他會嚷嚷，‘為什么現在才到？為什么不按時來？難道我是一條狗，得成天圍著你們這些鬼東西轉來轉去？為什么不在上午來？回去，給我滾回去！明天再來！’那我就求他：‘醫生老爺！巴維爾·伊凡內奇！好老爺’哎，你倒是邁腿呀，我叫你發呆，惡鬼！駕！”&lt;/div&gt;&lt;/td&gt;&lt;/tr&gt;
&lt;tr&gt;&lt;td class='diff-marker'&gt;&amp;#160;&lt;/td&gt;&lt;td style=&quot;background-color: #f9f9f9; color: #333333; font-size: 88%; border-style: solid; border-width: 1px 1px 1px 4px; border-radius: 0.33em; border-color: #e6e6e6; vertical-align: top; white-space: pre-wrap;&quot;&gt;&lt;div&gt;&amp;lt;BR&amp;gt;旋匠抽他的瘦馬，也沒有看他老伴一眼，繼續小聲地自言自語：&lt;/div&gt;&lt;/td&gt;&lt;td class='diff-marker'&gt;&amp;#160;&lt;/td&gt;&lt;td style=&quot;background-color: #f9f9f9; color: #333333; font-size: 88%; border-style: solid; border-width: 1px 1px 1px 4px; border-radius: 0.33em; border-color: #e6e6e6; vertical-align: top; white-space: pre-wrap;&quot;&gt;&lt;div&gt;&amp;lt;BR&amp;gt;旋匠抽他的瘦馬，也沒有看他老伴一眼，繼續小聲地自言自語：&lt;/div&gt;&lt;/td&gt;&lt;/t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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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name>211.75.91.23</name></author>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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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2007年9月25日 (二) 02:58 211.75.91.18</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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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lt;b&gt;新页面&lt;/b&gt;&lt;/p&gt;&lt;div&gt;&amp;lt;BR&amp;gt;旋匠格里戈里·彼得羅夫，這個當年在加爾欽鄉里無人不知的出色手藝人，同時又是最沒出息的農民，此刻正赶著一輛雪橇把他生病的老伴送到地方自治局醫院去。這段路有三十來俄里，道路糟透了，連官府的郵差都很難對付，而旋匠格里戈里則又是個大懶漢。迎面刮著刺骨的寒風。空中，不管你朝哪方看，到處都是密密層層飛旋著的大雪。雪大得叫你分不清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從地上刮起來的。除了茫茫大雪，看不到田野、電線杆和樹林。每當強勁的寒風襲來，弄得格里戈里都看不見眼前的車軛。那匹瘦弱的老馬一步一步吃勁地拖拉著雪橇。它的全部精力全耗在從深雪里拔出腿來，并扯動著頭部。旋匠急著赶路。他常常不安地從赶車人的座位上跳起，不時揮鞭抽打馬背。&lt;br /&gt;
&amp;lt;BR&amp;gt;“你呀，瑪特廖娜，別哭了……”他小聲嘟噥，“你忍著一點儿。上帝保佑，我們會赶到醫院的。然后，只消一轉眼工夫，你的那個病……巴維爾·伊凡內奇會給你藥水喝，或者吩咐人給你放血，或者他老人家高興，用酒精給你擦身，你那個腰痛病說好就好了。巴維爾·伊凡內奇會盡力的……他會嚷一陣，使勁跺腳，可是會盡力的……多好的老爺，待人又和气，求上帝保佑他身体健康……等我們一到，他會立即從他的診室里跑出來，接著就數落個沒完：‘怎么回事？’他會嚷嚷，‘為什么現在才到？為什么不按時來？難道我是一條狗，得成天圍著你們這些鬼東西轉來轉去？為什么不在上午來？回去，給我滾回去！明天再來！’那我就求他：‘醫生老爺！巴維爾·伊凡內奇！好老爺’哎，你倒是邁腿呀，我叫你發呆，惡鬼！駕！”&lt;br /&gt;
&amp;lt;BR&amp;gt;旋匠抽他的瘦馬，也沒有看他老伴一眼，繼續小聲地自言自語：&lt;br /&gt;
&amp;lt;BR&amp;gt;“‘老爺！我說的是實話，就像對著上帝的面……我憑十字架起誓：天還沒亮，我們就上路了。可哪能按時赶到呀？既然老天爺……圣母娘娘……發怒了，送來了這么一場暴風雪。您老人家也知道，再好的馬也赶不來的，何況我那匹老馬。您老人家也看到了：那不是馬，那是丟人現眼！’可是巴維爾·伊凡內奇會皺起眉頭，大聲嚷嚷：‘我知道你們這些人。總能找出理由來！特別是你，格里什卡１！我早知道你的為人！一路上恐怕又進了五六家小酒館吧！’我就這么回答他：‘難道我是惡棍，或是异教徒？老太婆快要歸天了，要死了，我哪有心思一趟趟跑小酒館！您說什么呀，您饒恕我吧！叫那些小酒館見鬼去！’于是巴維爾·伊凡內奇就吩咐人把你抬進醫院去。我就給他跪下……對他說：‘巴維爾·伊凡內奇！老爺！我們對您千恩万謝啦！您要原諒我們這些傻瓜，混蛋，不要生我們庄稼人的气！您真該把我們轟出去，可您老人家還是為我們操心，瞧您的腳都沾上雪了！’巴維爾·伊凡內奇會瞪我一眼，像要打我似的，說：‘你与其扑通一聲下跪，傻瓜，不如平時少灌几杯白酒，可怜可怜你的老太婆。真該揍你一頓才是！’‘說得對，真該揍，巴維爾·伊凡內奇，您就揍我一頓吧！既然您是我們的恩人，親爹，我們怎能不下跪呢？老爺，我說的是老實話……就像當著上帝的面……要是我撤謊，您就碎我的眼睛：只要我的瑪特廖娜，也就是這個老太婆，病治好了，又能操持家務了，那么不論您老人家吩咐我做什么，我都給您做好！小煙盒，您想要的話，我可以用卡累利阿棒木２做……還有糙球，還有九柱戲的木柱，我都能旋得同外國貨一樣……這些東西我都替你做！一分錢也不收您的！若在莫斯科，這种小煙盒能賣四個盧布，可我不要您一分錢。”醫生會笑著說：‘好，行啊，行啊……我心領了！只可惜你是個酒鬼……’我，老伴儿，可知道怎么跟那些老爺們打交道，沒有哪個老爺我不能跟他攀談一陣，只求上帝保佑，別迷路才好。瞧這暴風雪！把我的眼睛都迷住了。”&lt;br /&gt;
&amp;lt;BR&amp;gt;--------&lt;br /&gt;
&amp;lt;BR&amp;gt;&amp;lt;FONT style=&amp;quot;FONT-SIZE: 9pt&amp;quot;&amp;gt;１格里戈里的昵稱。&lt;br /&gt;
&amp;lt;BR&amp;gt;２一种花紋极美的名貴樺木。&amp;lt;/font&amp;gt;&lt;br /&gt;
&amp;lt;BR&amp;gt;旋匠就這樣沒完沒了地嘟噥著。他信口嘮嘮叨叨，只求能稍稍減輕一下他那沉重的心情。舌頭上的話很多，但腦子里的想法和問題卻更多。哀傷向旋匠突然襲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弄得他現在怎么也不能清醒過來，平靜下來，認真想一想。在此之前，他一直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就像處在醉后那种昏昏沉沉的狀態，既不知道哀傷，也不知道歡樂，可是現在卻突然感到心情沉重，十分痛苦。這個無憂無慮的懶漢和酒鬼不知不党中變成了另一個人，居然忙碌起來，心事重重，急著赶路，甚至跟暴風雪對著干了。&lt;br /&gt;
&amp;lt;BR&amp;gt;旋匠記得，不幸是從昨天傍晚開始的。昨晚他回到家里，像往常一樣喝得醉醺醺的，像往常一樣，又開始罵人，揮舞老拳。老太婆瞧了一眼她的冤家，那眼神卻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往日，她那雙老眼里布滿了痛苦和溫順，就像那些經常挨打、吃不飽肚子的狗，可現在她的眼神嚴厲而呆板，倒像是圣像上的圣徒或者快要死的人。哀傷就是從這雙奇怪的、不祥的眼睛開始的。嚇呆了的旋匠赶緊向鄰居借了一匹老馬，立即把老太婆往醫院里送，一心指望巴維爾·伊凡內奇能用些藥粉或者油膏讓老太婆的眼神變回去。&lt;br /&gt;
&amp;lt;BR&amp;gt;“你呀，瑪特廖娜，那個……”他又小聲嘟噥，“要是巴維爾·伊凡內奇問起我打不打你，你就說：‘從來沒打過！’往后我再也不打你了。我憑十字架向上帝起誓！再說，難道我是生性狠毒才打你的？隨手就打了，沒有道理。我心疼你哩。換了別人就不會這么傷心，可我現在急著送你去看病……我盡力了。瞧這風雪，好大呀！上帝啊，你發怒吧！只求你保佑我們別迷路……什么，腰痛？瑪特廖娜，你怎么老不答應？我問你呢：腰還痛嗎？”&lt;br /&gt;
&amp;lt;BR&amp;gt;他感到奇怪，老太婆臉上的雪怎么老也不化。奇怪，那張臉不知怎么顯得特別瘦削，灰白里透著蜡黃，面容嚴厲而刻板。&lt;br /&gt;
&amp;lt;BR&amp;gt;“唉，蠢婆娘！”旋匠嘟噥道，“我是憑良心對你，上帝作證……可是你，那個……咳，真是蠢婆娘！再這樣，我索性不把你送醫院了！”&lt;br /&gt;
&amp;lt;BR&amp;gt;旋匠放下韁繩，猶豫起來。他不敢回頭看一眼老太婆：他害怕！問她什么，她不答應，同樣叫人害怕。最后，為了探個明白，他沒有回頭，只是去摸她的手。手冰冷，拉起后像鞭子一樣落下去。&lt;br /&gt;
&amp;lt;BR&amp;gt;“這么說她死了。麻煩事！”&lt;br /&gt;
&amp;lt;BR&amp;gt;這下旋匠哭了。他不只可怜老太婆，更感到懊喪。他想：這世上的事變得真快！他的哀傷剛開了個頭，怎么立即有了結尾。他還沒來得及跟老太婆好好過日子，對她表表心意，疼愛她，怎么她已經死了。他跟她共同生活了四十年，但這四十年像在霧里一般過去了。酗酒，打架，受窮，沒過上一天好日子。而且，像故意气他似的，正當他感悟到要疼愛老太婆，离了她就沒法生活，他實在對不起她的時候，老太婆卻死了。&lt;br /&gt;
&amp;lt;BR&amp;gt;“是啊，她還常常去討飯！”他回想往事，“是我打發她去向人家討面包的，麻煩事！她，蠢婆娘，再活上十年就好了，要不然，恐怕她以為我當真是那种人。圣母娘娘，我這是往什么鬼地方赶呀？現在不用去看病了，現在該下葬了。往回走！”&lt;br /&gt;
&amp;lt;BR&amp;gt;旋匠掉轉馬頭，使勁抽他的馬。道路變得越來越難走了。現在，連車軛都看不見了。雪橇有時撞到小机樹上，黑糊糊的東西擦傷他的手，在眼前閃過。視野之內又變得白茫茫一片，風雪飛旋。&lt;br /&gt;
&amp;lt;BR&amp;gt;“再從頭活一次就好了……”旋匠想道。&lt;br /&gt;
&amp;lt;BR&amp;gt;他回想起，四十年前瑪特廖娜是個年輕、漂亮、快活的姑娘，富裕人家出身。父母把女儿嫁給他，貪圖他有好手藝。本來完全可以過上好日子，但不幸的是，婚禮后他爛醉如泥，一頭倒在暖炕上，從此就迷迷糊糊，好像直到這一刻都還沒有清醒過來。婚禮他倒記得，可是婚禮之后出了什么事--哪怕你把他打死，除了喝酒，倒頭躺下，打老婆，此外就什么也記不起來了。四十年就這樣過去了。&lt;br /&gt;
&amp;lt;BR&amp;gt;密密層層的大雪漸漸變得灰暗了。黃昏已經來臨。&lt;br /&gt;
&amp;lt;BR&amp;gt;“我這是往哪儿赶呀？”旋匠突然惊醒過來，該把她埋了，我卻去醫院，……像變傻了！”&lt;br /&gt;
&amp;lt;BR&amp;gt;旋匠又掉轉雪橇，又抽起馬來。老馬鼓足全身的勁，噴著鼻子，開始小跑起來。旋匠接二連三地抽它的背……身后響起撞擊聲，他雖然沒有回頭，也知道那是死去的老太婆的頭在撞著雪橇。天色變得越來越黑，風變得越來越冷，越來越刺骨……&lt;br /&gt;
&amp;lt;BR&amp;gt;“再從頭活一次就好了……”旋匠想道，“我要添置一套新工具，接受定貨……把錢都交給老太婆……是的！”&lt;br /&gt;
&amp;lt;BR&amp;gt;后來他無意中把韁繩弄丟了。他尋找起來，想把韁繩撿起來，卻怎么也不行。他的手活動不了了……&lt;br /&gt;
&amp;lt;BR&amp;gt;“算了……”他心想，“反正馬認路，它會拉回家的。這會儿真想睡一覺……趁下葬以前，安魂祭以前，最好歇一歇。”&lt;br /&gt;
&amp;lt;BR&amp;gt;旋匠閉上眼睛，開始打盹。不久他听到馬站住不走了。他睜眼一看，自己面前有一堆黑糊糊的東西，像是小木屋，又像大草垛……&lt;br /&gt;
&amp;lt;BR&amp;gt;他真想從雪橇上爬下來，弄清楚是這么回事，可是全身懶得宁愿凍死，也不想動彈了……于是他安靜地睡著了。&lt;br /&gt;
&amp;lt;BR&amp;gt;他醒過來時，發現已經躺在一間四壁油漆過的大房間里。窗外射進明亮的陽光。旋匠看到床前有許多人，第一件事他就想表明自己是個穩重而懂事的人。&lt;br /&gt;
&amp;lt;BR&amp;gt;“請來參加老太婆的安魂祭，鄉親們！”他說，“還要告訴東家一聲……”&lt;br /&gt;
&amp;lt;BR&amp;gt;“唉，算了，算了！你躺著吧！”有人打斷他。&lt;br /&gt;
&amp;lt;BR&amp;gt;“天哪，是巴維爾·伊凡內奇！”旋匠看到身邊的醫生吃惊地說，“老爺哪！恩人哪！”&lt;br /&gt;
&amp;lt;BR&amp;gt;他想跳下床，扑通一聲給醫生跪下，但感到手腳都不听他的使喚。&lt;br /&gt;
&amp;lt;BR&amp;gt;“老爺！我的腿在哪儿？胳膊呢？”&lt;br /&gt;
&amp;lt;BR&amp;gt;“你跟胳膊和腿告別吧……都凍坏了！唉，唉，你哭什么呀，你已經活了一輩子，謝天謝地吧！恐怕活了六十年了吧--你也活夠了！”&lt;br /&gt;
&amp;lt;BR&amp;gt;“傷心呀，老爺，我傷心呀！請您寬宏大量原諒我！要再活上那么五六年就好了……”&lt;br /&gt;
&amp;lt;BR&amp;gt;“為什么？”&lt;br /&gt;
&amp;lt;BR&amp;gt;“馬是借來的，得還人家……要給老太婆下葬……這世上的事怎么變得那么快！老爺！巴維爾·伊凡內奇！卡累利阿榨木煙盒還沒有做得，槌球還沒有做得……”&lt;br /&gt;
&amp;lt;BR&amp;gt;醫生一揮手，從病房里走了出去。這個旋匠--算是完了。&lt;br /&gt;
&amp;lt;BR&amp;gt;一八八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lt;br /&gt;
[[CATEGORY:兩性文庫]]&lt;/div&gt;</summary>
		<author><name>211.75.91.18</name></author>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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