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性 第二章 手淫文化的传播(14)

作者:[美]托马斯·拉科尔

  若想打破这种隐秘性质,就需要依靠一种新的教育手段。学校和教师们应该公开这种恶行,因为恶行一旦公开,就会引起重视——虽然,我们也许会对此提出质疑。首先,学校的数量,无论是男校还是女校,比起以往都大为增加。因此,处于成年人监控之外的青少年性问题就变得尤其尖锐起来。而且,在18世纪,青少年教育是追求自治、自我决策、道德自我的重要环节,也就是说,教育在启蒙运动中发挥着核心的作用。

  《爱弥儿》的广泛传播以及对这本书的热烈讨论使手淫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而另外一种从教育意义上对此进行的讨论则进一步推动了手淫文化的发展。英国作家、坦布里奇学校的校长维塞斯莫·诺克斯(Vicesimus Knox)在1783年写道,学校的教师们在进行反手淫的教育中,无论怎样恐吓都不为过;他建议“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地大肆渲染手淫的严重后果”。诺克斯1793年因为公开宣扬反对反革命性质的法国战争而被保守分子从布赖顿驱逐,他支持天主教的解放学说。由此可见,在现代新思想中,手淫是罪恶深重的。

  《手淫》在德国掀起的热度是任何国家不能比拟的。致力于发展公民文化的德国教育学者们对手淫这种私密的恶习给予了充分关注。齐莫尔曼教授与提索、歌德,以及当时几乎所有的学术精英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他在当时最具进步意义的期刊上(在这份期刊上,哲学家康德曾发表过《论什么是启蒙》的著名文章)刊登了一篇论文,在文章中,他郑重告诫说,女孩同男孩一样,也存在手淫行为;而且手淫对女孩所造成的伤害毫不亚于对男孩的摧残。以教育文章著称、并将“偏执行为”一词引入医学实践的萨缪尔·高蒂·凡戈尔博士将手淫对男女两性的危害分别列出来,并指出手淫对女性的危害要远远超过男性。[55]在全世界都赫赫有名的德国教育家沙尔斯曼(C.G.Salzmann)曾就手淫这一话题撰写了一部300多页的著作,书中讲述了一个又一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的故事,每个故事都令人震惊不已。这本书在西方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女权主义的创始人之一玛丽·伍斯托拉夫(Mary Wollstonecraft)就曾经翻译过——更准确地说,是修改过——沙尔斯曼的主要作品。她也曾在别处发表文章,阐述了与她的德国同行相同的观点。她认为,人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会产生真实的社会后果。尤其是,“男性世界对贞节的不重视……是许多给人类造成磨难的身心罪恶的根源”。男孩子在学校里学到的这种“肮脏而不体面的小把戏”不仅“使身体日益虚弱,而且令大脑越来越迟钝”。她在文章最后总结说,“这种自我满足的行为使人的大脑很早就受到污染。” “手淫这种个体性恶习已经成为全人类的公害。”[56]无论这位英国女权运动者的观点是否受到沙尔斯曼的影响,不可否认的是,沙尔斯曼在教育界声名赫赫,他撰写的长达314页的《论青少年的隐秘恶行》在西方有着重要的影响。[57]

  沙尔斯曼在书中说,在手淫现象刚刚出现萌芽之时,他就已经开始撰写这部作品,那时“手淫”这个词汇还未被大家所熟知。在开头的一个故事里(这本书以很多封书信组成,大多数信件来自于受手淫行为困扰的年轻人,每封信之后还附有作者的评论),一个男孩说,他不断地听到“手淫”这个词,但并不清楚它的含义,他曾经以为这个词指的是“兽性”。但令他迷惑的是,为什么人们放着现存的词汇不用,而用这个“含义生涩”的词呢?的确,沙尔斯曼也承认,“手淫”在德语中是一个崭新的词汇,德语中更常用、并更具有描述性质的词汇是 “自渎”。此外,就像这封信以及其他信件的作者所指出的那样,老师和家长们并没有充分意识到手淫是万恶之源,或者说,他们也许并不清楚这一点。因此,沙尔斯曼认为,自己有理由将这种新的恶行公布于众。对于恶行,尤其是亟待解决的恶行,决不可轻描淡写,等闲视之。